葛占
葛占水距黃艷翠家有二裡多地,中間還隔著一座獨木橋。那橋陡且滑,他走上去都心驚肉跳的,她卻沒有一絲恐懼。在稀疏的月光和漂滿薄霧的河流對岸,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一次次被她那瘦小的身影陶醉。付燕紅從來沒有離開過村莊,城市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空洞的名詞或是一個充滿神奇的傳說。她怎么也弄不懂,城市的公路與村裡的土路有什麼不同?比打穀場還大的商場是什麼樣子?有一年,他探親回村,她竟翹著鼻子在他的人造革皮包上嗅。她說想嗅嗅城裡是什麼味道。他憐憫地說︰以後我一定帶你去一次。
付燕紅因何來到城裡,又怎樣操起了皮肉生計,城市究竟給了這個當年對它充滿了期待和憧憬的小女孩什麼樣的感覺?葛占水一無所知。他懊悔萬分的是,開超市時怎么就沒想到把她招進來,不僅兌現了當初的承諾,還讓她真實地生活在一個比打穀場還大的商場裡。
葛占水匆忙離開皇冠娛樂城。
在一條深不可測的弄堂裡,葛占水喝醉酒似的跌跌撞撞地朝前走,雞窩、舊家什、垃圾、佈滿了蛛網的磚塊、黑黑的排水溝以及橫七豎八的電信柱像碼在傳輸帶上的煤塊從他身旁掠過,爬上了一道嵌在牆面上的狹窄的鐵質梯子時,好像還撞翻了一個煤爐子。
他伸 迷你倉





